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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速海岸+东京塔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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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你眉毛上一道被蹭上的红褐色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重重擦过那块干涸的血渍。

Bistduverletzt?(你受伤了?)

你有些没反应过来,摸摸自己的眉毛:我没受伤,是别人的。我刚刚洗脸没洗干净。

站在两步开外的Nikto绷直后背,手一直按在枪上。

Nothers.(不是她的。)Nikto语气不善,Watchyourhands,Austrian.(管好你的手,奥地利人。)

Krueger没搭理Nikto。他确认那只是蹭上去的别人血液后,僵硬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一点。他再次把你收进怀里,用夹克干燥的内衬裹住你的身体。

GottseiDank.(感谢上帝。)他偏头,嘴唇印上你的发顶,重重亲了一下。

你也回抱着他,劫后余生地深呼吸。

在安抚好怀里的小家伙后,那双金棕色的眼睛慢慢抬了起来。

因为庆幸而泛起的温和在瞬间退潮。他的视线越过中岛吧台,直直刺向坐在沙发上的Zimo。

……

Krueger放开扣在你后脑勺的手,改为单手揽住你的肩膀,将你半藏在自己身后。他迈开腿,踩着湿漉漉的军靴,一步步走向客厅区。

Zimo坐在那儿,拿着半瓶水。他左腿微微前伸,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

面对逼近的奥地利人,他只是掀起眼皮,迎上那道能杀人的目光。

Standup.(站起来。)Krueger停在茶几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Zimo,声音不高。

……

Zimo呼出一口浊气,扶着沙发靠手,慢慢站直身子。两人之间只隔着半米不到的距离。

Youpulledheroutofthesafehouse.(你把她从安全屋带出来。)Krueger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多余动作,Yousaidyou039;dgetherhome.(你说你能带她回家。)

金棕色眼底,压抑怒火在翻涌。

Andtoday,Iwatchedthroughascopeasshefellfiftystoriesintoafirefightbecauseyoufuckedupasimplehandoff.(而今天,我透过瞄准镜眼睁睁看着她从五十层高楼坠入枪林弹雨,就因为你搞砸了一次简单的交接。)

Zimo直视着Krueger,咬肌鼓了鼓,没吭声。

眼见气氛不对,你急忙开口拉架:Krueger我没事,我都好好的呢!

对不住。Zimo嗓音沙哑,对家出了状况,没按套路出牌。

他又换回英语,直面Krueger的怒火:Itwasatrap.Gravesishere.(那是个陷阱。Graves在这里。)

听到Graves这个名字,Krueger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猛地揪住Zimo浴袍的领口,将这名比他还略高两公分的中国特种兵拽向自己。

Idon039;tgiveashitaboutGraves.(我管Graves去死。)Krueger这句话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Icarethatshewasinthemiddleofit.(我在乎的是她被牵扯进去了。)他逼近Zimo的脸,Youmadeherusethat…thing.Inbroaddaylight.Ishouldputyoudownrightnow.(就冲你逼她在大白天的把那……个东西用出来,我现在就该一枪打死你。)

他看到你张开双翼冲上天际。这超自然的景象暴露在各方势力的眼中,意味着你在暗影公司和巨神集团面前彻底失去了掩护。

这比挨一颗子弹还要致命。

Zimo没有挣扎,任由对方拽着领口。他的目光在暖色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唯有双手在浴袍袖子下攥成了拳头。

Doitthen.(那就开枪。)Zimo语气平静得有些麻木,Ifitmakesyoufeelbetter.(如果能让你好受点。)

两人僵持在原处,如同两头准备随时撕咬的困兽。

Enough.(够了。)

一直站在你身侧的Nikto出声打断对峙。

他走过去拉架,钳住Krueger的手腕,将他揪着Zimo衣领的手指一根根扯离。

Killeachotherlater.(待会再自相残杀。)Nikto扔开Krueger的手,Rightnow,sheneedstodisappear.(现在,她需要消失。)

Krueger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皱的夹克下摆,退后半步。

当他转过头重新看向你,冷硬的神情重新柔和下来,勉强朝你安抚一笑。

Washitoff,Kleines.(去把血洗掉,小家伙。)他指了指浴室方向,Weleaveinten.(我们十分钟后撤离。)

……

你们穿好衣服收拾完毕,准备撤离(谁知道该撤离到哪里)。

Zimo按亮下行键。

上方电子屏的鲜红数字从30跳到32。

叮。

金属轿厢门向两边滑开。

不是空轿厢。

你看到三道高大的黑影填满其中。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双手插在深灰色的裤兜里。他金色的短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蓝绿色的瞳孔在门开的瞬间看向你,似笑非笑。

PhillipGraves。

以及他身后两名戴着墨镜与黑色面罩的重装兵——埃里克森和巴雷奇。

!!!

Schei?e.(该死。)

肌肉的反应永远快过大脑。

你才微微睁大眼睛,就被Krueger用夹克护进了怀里。他将你按在胸口,右臂抬起,格洛克19的枪口直指Graves眉心。

Krueger咬着牙骂了一句什么,大拇指拨开保险。

同一时间,Nikto挡在电梯门口。两把装配了红点瞄具的西格绍尔分别对准埃里克森和巴雷奇的面门。

Zimo退回两步,右手按在腿部的伯莱塔上,左手把你往后护了护,把你夹在靠墙的安全三角区内。

不到一秒的时间。六支枪口。氛围僵持。

稍有轻微的手指抽搐,这里立刻就会变成一个血浆横飞的屠宰场。

可Graves气定神闲。

他保持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站姿,扫视了一圈顶在自己面门的五把枪口,甚至冲Krueger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Easy,boys.(放轻松,男孩们。)Graves慢条斯理地摊开双手,把干净的掌心展示给你们看,We039;recivilizedhere.(咱们都是文明人。)

他歪头,视线越过Krueger的肩膀,捕捉到被护在层层人墙后的你。

Well,well.(瞧瞧。)Graves的语气暧昧,Wemeetagain.(我们又见面了。)

你呵呵冷笑两声,伸手给他比了个中指,又被Krueger按回身侧。

一枚暗影公司的挑战币被Graves从兜里摸出,杂耍般在他指间来回翻转,动作华丽。你眯眼细看,视线收窄,翻滚的硬币一下高清起来,如在眼前。硬币边缘包裹着圈滚花,硬币的其中一面激光雕刻了一枚Rook(国际象棋中的战车)棋子,棋子正中央是一行拉丁文。

ExUmbraInSolem——自暗影而出,向光明而行。

LasttimeIsawyou,littlebird,youwereamedicalanomaly.Nowyou039;vesproutedwingsandcausedamulti-milliondollarrealestatecrisisinbroaddaylight.(上次我见到你的时候,小鸟,你还是个医学奇迹。现在你居然长出翅膀,大白天搞出了一场价值百万美元的房地产危机。)

他停下硬币翻飞的动作,将它捏在掌心,眼神终于沉了下来。

AtlasCorporationisangry.Veryangry.(巨神集团很生气。非常生气。)

废话,你也知道它很生气。

Krueger扣着扳机的手指纹丝不动。

Verpissdich.(滚开。)Krueger声音冷酷,Youwanttonegotiate?Doitwithabullet.(你想谈判?那就用子弹来谈条件。)

Youhavethreesecondstoclosethesedoors,Graves.(你有三秒钟关上这扇门,Graves。)Nikto的声音嘶哑粗糙,Three.(三。)

[处刑人:炸开他的头!]

[偏执者:小心他后面的那两个蠢货!这电梯是特制的,里面可能有炸药!]

站在Graves背后的巴雷奇和埃里克森已经将手按在腰间的副武器上,随时准备还击。

Iwouldn039;tstartahostiletakeoverhere.(我可不会在这里发起恶意收购。)Graves收起笑容。他理了理衬衫领口,打量了一番Zimo和Krueger。You039;vegotamajorliabilityonyourhands,gentlemen.(先生们,你们手里可是拿着一笔巨大的不良资产。)

他最终把目光放落在你露出的侧脸上。

Thiswholecityisabouttogetliquidated.Yakuzaontheleft,AtlasPMCsontheright.(整个城市马上就要被清算了。左边是日本黑帮,右边是巨神的雇佣兵。)

Zimo皱了皱眉。他太熟悉这种人的路数,他们不会为了呈口舌之快冒险。

Youofferinganumbrella,orjustmakingsurewedrown?(你这是提供雨伞,还是专门来确认我们会不会被淹死?)Zimo反呛了一句,又迅速回头安慰你:这逼养的有别的图谋,好好待在你男人怀里。

哇哦,Zimo哥说脏话。

Graves在听见Zimo开口时转过视线,欣赏地打量了他一眼。

Smartman.(聪明人。)Graves往电梯外走了一步。这一步直接让Nikto的枪口抵上了他的额头。

他完全没在意眉心随时能将他爆头的枪口,只是看着你。

I039;mofferingamerger.(我提供一项合并提议。)Graves压低嗓音,Becausethereisanotherinterestedpartylookingforthisexactasset.AndtheyjusttoucheddownatHanedaairport.(因为还有另一方利益相关者正四处找寻这笔资产。而且他们刚刚在羽田机场落地。)

……

空气凝固了。

Krueger原本护着你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Graves咧开嘴角,露出亮丽的白牙,欣赏着眼前几人片刻的动摇。

CaptainPriceisn039;there.(普莱斯上尉不在。)他慢条斯理地抛出这个消息,ButaverypissedoffSimonRileyistearingthiscityapartaswespeak.(但一个非常火大的西蒙·莱利此时此刻正在把这座城市掀个底朝天。)

……

Graves靠在电梯门边,双手环抱胸前。

So,brother…(所以,兄弟……)

AreyougoingtoshootmeanddealwithGhost?Orarewegoingtodosomebusiness?(你们打算朝我开枪,然后再去对付Ghost?还是打算咱们一起做点生意?)

你的呼吸急促起来。

找上门的旧日伙伴、在大白天里逼得你不得不暴露自己的绝境,还有眼前这个——

你盯着眼前的美国男人看了两秒。

……去他妈的141,去他妈的巨神集团,去他妈的资产。

等等……!Zimo的惊呼声慢了一拍。

咚——!

Graves的后背狠狠撞在电梯的金属壁板上。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之下,你冲上去将这个昔日仇敌狠狠按在了电梯轿厢面上!他那两个全副武装的手下,早在他被你揪住领子扯进来的前一秒,就被他一个眼色定在门外走廊上。

他掏出房卡刷过感应面板,失去阻挡物的电梯门在你们身后合拢。

叮。

红色的楼层数字开始跳动,失重感迅速占据这狭小的金属方盒。

……

这个常年在战场和资本中做买卖的男人,面对贴脸的突袭,镇定自若地低头。金发下的阴影将那双蓝绿色眼睛藏起。

Whoa,slowdown,sweetheart.(哇哦,慢点,甜心。)

他低头举起双手,做了个并不走心的投降姿势。带着德州风情的脸凑近了几分,你能嗅到他战术衣料上混合着雨后柏油路的冷硬气味。

Youknow,usuallywhensomeonepinsmeagainstawall,theyintendtokissmeorkillme.(你知道,通常有人把我按在墙上,不是想亲我,就是想杀我。)

Iloveaggressivenegotiations,butlet039;skeepitstrictlybusiness.(我喜欢强硬的谈判,但咱们还是公事公办吧。)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咬牙,揪扯着他的衣领,勒紧了他的脖子。

Graves垂眼看着被你攥皱的衣领,一点点收敛了嘴角的笑。

WhatdoIwant?Goodquestion.(我想要什么?好问题。)

他接下话茬,压低嗓音,用在五角大楼汇报工作般的平稳语气陈述。

AtlasCorporationwantsyoualivetodissectyou.TheYakuzawantsyoudeadtosaveface.(巨神集团想抓活的解剖你。黑帮想弄死你来挽回颜面。)

Graves缓缓放下高举的手。

ShadowCompany?Wejustwantapieceofthepie.(暗影公司?我们只想分一杯羹。)

……

镜面里,数字正无声地向下跳动,这个金属方舱在东京极速下行。带来轻微的不适眩晕。

I039;llgetyouandyourChinesefriendoutofTokyotonight.Undermyradar.(今晚我把你和你那个中国朋友送出东京。在我的雷达掩护下。)

Graves竖起食指。

Mytermsaresimple.Yougivemeavialofthatmiraclebloodofyoursonceamonth,forayear.Igettheexclusivedistributionrights,yougettoflyhome.Win-win.(我的条件很简单。你这一年里每个月给我提供一管你那种奇迹血液。我拿到独家分销权,你可以飞回老家。双赢。)

四面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他停顿下来,端详着你的反应,捕捉那点可能存在的动摇。

然而你的眼里只有愤怒。

Butlookingatyounow…(但是现在看着你……)

IthinkyouneedthisdealmorethanIdo.(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这笔交易。)

Graves看着你,蓝绿色的眼珠锋利又嘲弄。

YouplayedhouseinSwitzerland.LetGhostputacollaronyou.LetthatAustriansniperdragyouintoawarzone.(你在瑞士玩过家家。让幽灵给你戴上项圈。让那个奥地利狙击手拖着你进交火区。)

Graves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种圆滑的调笑感重新换上了资本家清点财产时的冷酷。

You039;reagoddamnmarvel,kid.Yetyouletthesedogspassyouaroundlikeatoy.Theydon039;twanttoprotectyou,theywanttoownyou.(你是个他妈的奇迹,孩子。可你却让这群狗把你当个玩具一样推来送去。他们不想保护你,他们想占有你。)

他直视你的眼睛。

Youhavethepowertowalkaway,butyoukeeplettingmentellyouwhattodo.(你明明有能力离开,却总是听命于那些男人的安排。)

……

你在怔愣后,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有权替你安排下一步。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比你更清楚你该去哪儿、该是什么。

所有人在知道你的特殊之处后,都把你理所应当地规划到了自己的地盘。他们都在物化你——但他。

这个曾将你置于死地的东西,这个曾经将你亲手推下高空、盼望着你摔成肉泥的家伙——是哪来的资格说这番话来左右动摇你的思想的!

老娘TM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一把攥紧Graves的衣领,眼神又凶又厉,隐隐的你感到身体有些烧灼。我不后悔我的任何选择。挑拨离间你爹啊。

Graves后脑勺抵着轿厢,衣领勒紧他的脖子,让喉结滑动吞咽时有些艰难。

JesusChrist…(老天爷啊……)他盯着你的眼睛,发出一声变调的喘息。

恐惧与狂热,这两种本该南辕北辙的情绪,却在此刻被杂糅在一起,交织在男人的瞳孔深处。他见识过战场上的断壁残垣,见过资本桌下的血雨腥风,独独没见过眼前这种……一个正在大理石废墟上缓缓复苏的、暴烈而古老的神明。

你本以为Graves还会嘲笑你反驳你,却没想到他用一种说不出是惊惧还是兴奋的眼神盯着你看。

……他什么毛病。

你缓缓松开他的衣领,注意到自己无风漂浮的白金色发丝,闪烁着荧光……

叮——到达一楼。

电梯门在清脆的提示音后向两侧滑开。

……

Graves妥协了,很不可思议。

他给了你一张名片——在你松开他衣领时塞进你手心的。并和你在一楼等着那伙人下来,像是笃定你过不了多久就会乖乖打他名片上的电话那样。那张带着暗影公司压纹的黑色名片边缘锋利,黑色卡面上印着浅灰色的国际象棋棋子图案——象征着前进的战车。

你和匆匆赶下来的Zimo等人说明了情况,一起出了这座待了五日的酒店。

Graves领着那两个浑身充满敌意的重装兵走向停在喷泉旁的黑色SUV。他拉开车门前,一只手高高举起,在雨丝中挥了两下和你们作别。笃定的姿态下是一种说不出的傲慢。一脚油门踩下,轮胎驶过地上水洼,溅起的水花全甩在人行道的隔离墩上。

冷风顺着衣领灌入,你目送他们离去。

Krueger冷哼,按下你还捏着黑色名片的手,眼中是未褪的杀意。他环住你的肩膀,将你带离旋转门外惹眼的光带区,往右侧较暗的街边走去。

Don039;tcallhim.(别给他打电话。)Krueger语气严肃,Thatbastardsellsfalsehopesforaliving.(那个混蛋靠贩卖虚假的希望为生。)

Nikto沉默地跟在落后半步的位置,他穿着Zimo哥的一件黑短袖,露出的两条粗手臂上交错着陈年旧伤,像位冷酷的军事教官。

谢天谢地他将自己换下来的衣物都装进了手提袋,没戴那副可怕的黑面罩。手提袋还是你买礼服送的那只嘞,质量杠杠的。

[潜伏者:他走得很干脆。周围没有狙击手的反光。]

Weneedacar.(我们需要一辆车。)Nikto声音低哑,扫视着偶尔经过的出租车,Somethingunregistered.(要没登记过的。)

……

头顶高架桥有列车轰鸣驶过,震得斑马线上的红绿灯杆微颤。

Zimo走在最前头。那条刚复原的左腿走快了还有点发僵。他双手插在裤袋,在湿漉漉的东京街头走得像是个刚吃完夜宵出来消食的本地闲汉。完全看不出不久前才在五十层高楼里经历过枪林弹雨。

穿过两条街的红绿灯口,Zimo拐进一条相对幽暗的窄巷。这里最大的光源来自一台自动贩卖机。

他背靠着贩卖机那面满是涂鸦的侧板,打量了一圈四周。

街道远处的警笛声交织在一起,在品川区上空来回拉扯。今天季节大厦的交火肯定已经招来了本地警视厅。

不急着抢车。

Zimo语速很快,那帮人现在肯定急眼,在满大街搜。咱们得找个老鼠洞窝上十几个小时。

Krueger站在靠巷口的位置,挡住了外侧偶尔探进来的车灯。

他双手抱胸,金棕色的眼睛从Zimo身上移到你脸上。

ArewewaitingforanUber,ordoesyourcountrymanactuallyhaveanexfilplan?(我们在等Uber,还是说你的同胞真的有撤离计划?)他发问,带着Krueger特有的挖苦。

面对质问,Zimo没有反唇相讥。

他从雨披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手心握着一个小巧的黑盒——那是他在大厦废墟里捡回来的。

Nikto对此有点兴趣。

Whatisthat?(那是什么?)

Tickethome.(回家的车票。)

Zimo回答,目光却落在你脸上。

巨神用来交易那尊金猫的039;定金039;。他颠了颠手里那枚不起眼的小黑盒,向另两位不知情的人士作出解释。巨神集团用来在暗网走账的不记名离线冷钱包。里面存了五百万美元的加密货币。

巷子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Krueger想从口袋摸烟,结果摸出了几枚弹壳。他将弹壳塞回口袋。

YourobbedAtlas.Fivemillion.(你抢了巨神集团。五百万。)

Theyaren039;tjustaftertheircatanymore.They039;regonnamountyourheadonapike.(现在他们不光是想找他们的猫。他们想要把你的头挂在长矛上。)

Zimo将秘钥揣回贴身内兜。

要不我去给他们鞠个躬退回去?

他活动了一下略微酸楚的脖颈,转回英语,Withoutfunds,wearestuckonanislandsurroundedbyheavilyarmedPMCsandanangryghost.(没钱,我们就等于被困在一座被重装雇佣兵和一个愤怒的幽灵包围的孤岛上。)

他在ghost这个词上加重了音量。在场的人都知道,西蒙·莱利此时就在东京,没准就在这片区域,就和那些来日的游客一样去东京塔下出片了——谁知道呢。

[处刑人:有很多钱!可以买成吨的C4!把这座城市炸上天!]

[偏执者:他花光了我们的钱!所以只能抢别人的钱!那里面有木马,他想自己独吞然后把我们卖给Ghost!]

Quiet!(安静!)Nikto低吼了一声,吓得你一缩。他盯着Zimo藏东西的口袋,随后猛地看向你。

你朝他尴尬一笑,不明所以。

Canyouaccessit?Thefunds.(你能动这笔钱吗?那些资金。)Nikto逼问Zimo,WithoutlightingupeveryserverfromheretoWashington?(在不点亮从这里到华盛顿所有服务器的前提下?)

Zimo瞥了毛子一眼,语气平淡。

Needasecureterminal.Underground.(需要一个安全终端。地下的。)

他看向街尾,雨水洋洋洒洒飘在满地狼藉的传单上。你跟着一道看去,不知道为什么,一入夜,干净整洁的东京就会有各种白天根本见不着的垃圾冒头。你都怀疑东京有两个版本了,一个日间版和一个夜间版。

我知道个能黑进交易网的地方。在涩谷那边。本地地头蛇开的黑网吧。去那里把钱洗进干净账头,咱们直接买一条偷渡回国的黑船。

……

AblackmarketshiptoChina.WiththeYakuza,ShadowCompany,andGhostbreathingdownournecks.(一艘去中国的黑市船。带着日本黑帮、暗影公司,还有幽灵在咱们脖子后面吹气。)Krueger低头与你四目相对。

黏在你脸颊上的湿发被他抬手撩到耳后,擦干了那些水迹。

Yourchoice,Kleines.(你来选,小家伙。)

……

选择权移交到你这儿了?真是毫无预兆。

你抓了抓被雨打潮的头发:暂时选不出来,我脑子现在乱乱的,不适合做选择。听Zimo哥的,或者你们讨论一下?

你又不是专业的,只是学了几天功夫的三脚猫,师从他们这些大老虎。现在老虎来请教你怎么爬树吗?那还真是太幽默了。

正想着,肚子就咕的叫了声,胃饿到犯抽抽。短暂的静默后,你在Krueger调侃的目光中大叹一口气,我饿了,你们先商量着?我去买点吃的填饱肚子。

真是的,好像每次用完力量都会饿得特别快。还是那种感觉再不进食,下一秒就要饿晕饿死过去的胃痉挛。

这股力量不会专门燃烧卡路里吧?倒是个减肥利器。如果你一直超负荷使用,但是不补充能量,会不会被吸成一具干尸?

Come.LetDaddyfeedyoubeforeyoustarve.(走吧。别饿坏了,让Daddy喂饱你。)

Krueger心情不错地揽住你的肩膀,带你转身朝巷口外走。

Krueger你们不一起讨论吗?你疑惑地看看他,走出两步后又忍不住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人。

……

Zimo收回注视你们的视线,将黑盒塞回口袋。他摇了摇头,紧绷的身姿瞬间垮散下来,步调重新懒散了起来。

走吧走吧。再不喂你吃点,我看等不到追兵,你要先把这奥地利佬的胳膊啃了。

他越过你们,走在前头探路。

Nikto沉默地跟在最后。

——你的觅食出动了全部干员。

……

橘红的钢铁骨架拔地而起,在夜幕中直刺云霄。在距离你们不到一公里的地方,一座高塔耸立着。那是这座城市最着名的路标,名副其实的欲望图腾。

东京塔。

每个在远东动漫和纯爱电影里浸淫过的孩子,对这座塔都有过向往。在那些故事里,它总是伴随着落日、樱花或者男女主角在长椅上的初吻。现在阵雨刚停,塔身亮起的橘红灯光在未干的路面上映出光影。那些光影在水面里碎成一片片红,倒映着这条街上晚归的上班族和稀疏的游客。

好像和你世界里的有点不一样。

……

Zimo熟练地侧过身,游鱼般挤到一家飘着白烟的摊位前,背对着街道排队,隐秘地检查过四周高楼的屋顶及阴暗街角。

他用几句简单的本地短语跟系着头巾的摊主交流,快速点了几样熟食。等待找零时,他偏过头望向你所在的方向。

站那儿别乱跑,我去买点儿。凑合垫吧两口得了。

好的Zimo哥……我保证在这儿等你买橘子回来!你咧嘴笑笑,想逗他开心。把朱自清《背影》里那个关于老父亲的梗抛了过去,可惜他没接梗。你有些落寞地想,也许Zimo没学过《背影》这篇小学课文。

总觉得他还在生气。在气什么呢?你得揣摩揣摩。

现在的Zimo就像那个在火车站月台上替不省心闺女操碎了心的别扭老父亲。可惜这个老父亲手里没有橘子,回来的时候应该会捧盒肉串。

……

[偏执者:那个卖丸子的老头刚才看我们的眼神不对!他是特工!他在发送信号!打烂那口锅!]

[主人格:我知道。但那只是个老头。]

[潜伏者:人群密度每平米三人。如果发生枪战,掩体不足。右侧小巷可以退守。]

[处刑人:我要把签子全插进那个丸子里!插进去!让他尖叫!]

Замолчи…(闭嘴……)

站在你左后方的Nikto喘了声,咬牙切齿地按住太阳穴,梆梆锤了两下。几个从居酒屋出来的酒客以为遇上了喝大的酒蒙子,都下意识绕远。

站在你右侧的Krueger朝异常的Nikto冷冷瞥去一眼,并没出声干预。

他只是低头看向你,散漫地笑。

See?Wemakeagreatfamilyouting.Theparanoiduncle,thefrugalcousin,andthehungryPrincess.(看?我们真是一次很棒的家庭出游。偏执狂叔叔,节俭的表哥,还有饥饿的公主。)

……叔叔和表哥都有了,那你在这个家庭扮演什么角色?你有些无奈地斜了他一眼。

thePrincess039;sperfecthusband.(公主的完美丈夫。)

Krueger俯身。

Ifthatfoodisn039;tenoughtosatisfyyoulater…youknowmyservicesarealwaysavailable.Fullmenu.(如果待会儿那些食物不能让你满足……你知道我的服务随时待命。全套菜单。)

啊哈。此人存心撩拨你,随时随地,每时每刻。

你太烧了!你恶狠狠地点评,他哈哈大笑。

……

不一会儿Zimo就端着两盒热气腾腾的食物,在你望眼欲穿的眼神中挤出人群,还顺带拐来了一瓶热的罐装茶。

Zimo哥打猎回来啦!你激动得吱哇叫。

他把纸盒塞进你手里,里面滚烫的章鱼烧覆满会跳舞的木鱼花,两根签子横架在盒子边。热茶也一并递过来,塞进你的掌心。

吃。

中国男人言简意赅。他没去管旁边和你好似眼神拉丝的Krueger,自顾自地用竹签撸着手里的一串烤肉。嚼了两口,眉头皱起。

什么玩意儿,齁甜。Zimo嫌弃地撇嘴。

他咽下食物,眼神冷厉下来,刻意压低的声音淹没在滋滋啦啦的油煎声里。

去涩谷的那个网吧。我们这四个老外脸太扎眼了,待会儿吃完,去前面那个地下铁通道把这身衣服换了。

Zimo看了一眼东京塔顶端的信号灯,迅速作出决断。

等钱洗完,进暗网买船票,连夜走。那个骷髅头别想把我们翻出来。

你积极地点头,犹疑地看向另外两个欧洲人。他们也要一起走吗?

不管了…到时候再说吧!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你深知要填饱自己的小肚子,才能运转自己的小脑瓜。

虽然子墨哥说齁甜,但你尝了一口手里的酱油味御手洗团子,觉得还蛮好吃。软糯的年糕表面裹了层亮晶晶的咸甜酱油膏,一股稻米香气。

可能他吃不了太甜吧,这个平日里喜欢吃超辣薄荷糖的硬核男人。

这个不甜。

你挑了串和自己同款的糯米团子喂到Zimo嘴边。他两只手都拿满了打包盒,你投喂他一下也算是尽了微薄的孝心。

Zimo一顿,他看了眼你身边的Krueger,最后就着你的手咬住那颗糯米团。

这个口感很弹牙,外面酱油汁烤得香香的,咬下去是……

你尽职尽责地向他形容着口感,可话才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一股怪怪的感觉从脚底板一路炸上了天灵盖。你下意识越过Zimo的肩膀,朝他身后的车道上望去。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商务车。

咦?

驾驶位的人,好像有点眼熟……

看清的那刻,你睁大眼睛。

Ghost.

他的手肘随意搭在降下的车窗上,单手漫不经心地握着方向盘,向外微微倾斜着身子。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隔着漫天迷离的霓虹灯光与湿漉漉的水汽,你与他对上目光。

……

Zimo敏锐地捕捉到了你的异样:什么?

不我是说…

你咽了口唾沫。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

在视线交汇的刹那,周遭游客的喧闹声、铁板炙烤章鱼烧的滋啦声、人群摩肩接踵的摩擦音都远去。视线所及只剩下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SUV,以及降下的车窗后,那双暗沉如深渊的褐色眼睛。

……他看了多久?看到了多少?他从什么时候就在那儿了?

我是说…那可真是太糟糕了。你呢喃。

……

Ghost的目光下移,从你的脸,移到了你给Zimo递食的那只手。

你完全木了。

Bloodyhell.(该死。)坐在副驾驶、留着莫西干头的新面孔男人顺着Ghost的视线看出来,发出一声错愕的低叹,Someone039;seatingyourrations.(有人在吃你的口粮。)他扭头看向驾驶位的男人,挑了挑眉。

Don039;tcryunderthemask,LT.I039;llbuyyouonelater.(可别在面罩下面偷偷哭啊,中尉,待会儿我也给你买一串。)

……

Idon039;teatsweets,Johnny.(我从不吃甜食,Johnny。)

ButI039;mhighlytemptedtoknockyourteethoutandchewthemlikecandiesrightnow.(但我现在很想把你的两排牙齿敲下来当糖豆嚼。)

……

对视带来的窒息感,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默片。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在给另一个男人喂食时,被曾经交付性命的人抓住了现行。这甚至让你产生了一种在深夜小旅馆和情人私会,却被正牌丈夫堵在床头般的,大祸临头的背德感。

Ghost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借着车内仪表盘那微弱的荧蓝光芒,你能清晰地看到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你不认识的、留着莫西干发型的年轻男人,就像《赛博朋克2077》中大卫那样的鸡冠头。他看起来……很是有些兴奋和激动?

就在你僵住的半秒内。Zimo眼中的倦懒骤然褪去,锋芒乍现。他迅速咽下嘴里的食物,不动声色地将你挡在身后。他的手第一时间摸向冲锋衣内侧。

商务车靠边停稳。后排的防弹车门在湿润的风里打开。

穿着一件普通蓝色针织衫的Keegan下车。他没戴常年不离脸的面罩,那张轮廓深邃的脸上,灰蓝色眼眸平静。

你木着脸将Zimo吃剩下的一个糯米团咬进嘴里,呆呆地咀嚼。

Ghost不会带了一面包车的人来抓奸吧……

Schei?e.(该死。)Krueger眯眼。

Nikto的反应淡淡,他慢慢走到你的另一边,勉强和Krueger一起充当你的左右护法。

[潜伏者:我猜她的狗全来了。]

[偏执者:我早说过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这是个陷阱!撤退!快撤退!]

[处刑人:真让人兴奋!她和这么多男人做过?那她的床技一定棒极了!!]

[潜伏者:我们也不差。]

Don039;tmove.(别动。)

这句冰冷的警告来自Keegan。他站在相距不到五米的地方,双手插在裤袋,灰蓝色视线越过阻碍,落在你身上。

Goodevening,kid.(晚上好,孩子。)

Keegan嗓音沙嘎,听不出丝毫重逢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与深不见底的压抑。这让你心疼愧疚又有些心慌。

You039;veledusonquitethechase.(你让我们追得好苦。)

Zimo冷眼看着逼近的人,脚尖微调角度。

待会儿找机会走。Zimo低声向你下达指令,语速极快。

Krueger轻巧地调整站位,与Nikto互为犄角,将你护在中央。

Andhowdoyouplantotakeher,Russ?(你打算怎么带走她,Russ?)Krueger挑挑眉,Inthemiddleofacrowdedstreet?Your manderwon039;tlikethepaperwork.(在拥挤的街道中央?你的长官可不喜欢写这堆文书报告。)他冷笑,Shemadeherchoicewhensheleftthevilla.(她离开别墅时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Holdyourtongue,Krueger.(闭上你的嘴,Krueger。)

Ghost推门下车。

一米九的身高即便是随意站立,也在人群中难以忽视。他穿了身黑色pop连帽卫衣,戴着的印有骷髅纹样的覆面织物很像亚文化,在这个潮人遍地的地方没引起太大关注。

副驾上那个留着莫西干头、眼神锐利的男人也随之推开半扇车门,处于随时准备支援的状态。后座上,K?nig将脸贴在车窗上,蓝色的眼睛充满焦灼紧紧看着你。

他没戴面罩,看起来不是很想下车。

Ghost大步走到Keegan身侧,冷冷看向你身前的Zimo,再看向你。

Havinganicedate,muppet?(约会开心吗,蠢货?)Ghost语气平静得出奇。

Fun039;sover.(游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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