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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速海岸+东京塔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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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空。

升空。

升空!

地心引力失效,周遭的一切物质都在向下坠落,唯独你们在剧烈攀升。

这对翅膀在脱离高楼狭管效应的束缚后,彻底失控。带着自毁的狂热,拉着你和Zimo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高度表在脑海里疯狂跳动:一千米、两千米……底下的品川区、东京湾、彩虹桥,在极速缩水成一张模糊的微缩地图。

该死……该死!你咬着牙关,狂暴的高空冷风像无数把尖刀割在你脸上,连呼吸都无比艰难。

你控制不住。停不下来。

...She039;sflyingkindahigh,right?(……她飞得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巴雷奇眯起眼,手搭凉棚挡了挡东京正午刺目的白光。

埃里克森:...Yeah,alittle.(……是有点。)

……

巴雷奇:Doangelsgetscaredofheights?(天使会恐高吗。)

埃里克森:Thehellyouaskingmefor?(你他妈问我?)

……

天地开阔,无线电重新接通。

Verdammtnochmal!(操他妈的!)

Krueger在无线电里怒骂。

Zimo!Whereisshetakingyou?!(Zimo!她要把你带去哪?!)

暴露在无掩体的空域,在现代的高倍雷达和防空火力面前,无异于赤裸的活靶。

Tellhertodrop!You039;reoneveryradarscreeninthesector!(让她降落!你们现在在这片区域的所有雷达屏幕上!)

……

高空。气流暴走。

周遭云层水汽湿冷。每一次扇动羽翼,周边的空气压强便恐怖地飙升一截。

Zimo勒抱着你的腰。

对一个持续失血的人来说,骤然改变的气压和极速攀升的G力,正在残酷碾压他的内脏——像液压机慢条斯理地压扁一只易拉罐。大股血水从他大腿的伤处染上你的衣裙,在上面洇出大片的红。

咳……Zimo在你颈窝处闷咳,呼吸急促粗重。狂风割扯着他的嘴唇,把残余的红润也卷走了。

你……停……

他勉力掀开眼皮,搂在你腰上的手摸索着扣上你的肩膀,想要把你往下按。

太高了……会变成靶子……Zimo沙哑的嗓音在风中碎裂成段,往下。找掩体。

我停不下来Zimo哥——撑住!你咬着牙在风中吼,托抱着他,奋力控制羽翼停止扇动,向前平滑。

——

Zimo强行咽下口中腥甜,用尽全力将下巴搁在你的肩膀上,借此稳住因失血而恍惚的视线。强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只能眯出一条缝隙,看着原本湛蓝的天空逐渐变成一种深不见底的暗蓝色。

Warning.Highaltitudehazard.Youareexceedingthespeedlimit.Pleasereducealtitudeimmediately.(警告。高空危险。您已超速。请立即降低高度。)

一台外形像银色六翼昆虫的无人机突兀闯入视野,不远不近地平行伴飞。

它不受狂风影响,六个旋翼发出高频的嗡鸣,稳稳飞在你们身侧。机头上方的环形红灯快速闪烁。

……

这里是将近万米的高空。

一架无人机,准备对你们开罚单?

Zimo忍不住笑,笑声牵动肺腑,于是又急促地短咳起来。

Zimo哥挺住!你急得扭头看他。

银色无人机不依不饶,红灯闪烁的频率加快,甚至弹出了一个绿色的激光扫描扇面,试图扫过这对不符合航空规定的违章者。

Zimo用力眨掉睫毛上结出的白霜,黑眸暴戾。他勒紧你的腰,伯莱塔在风中上抬枪口。

一枪轰鸣被强风吞噬大半。

三米开外的飞行摄像镜头瞬间粉碎。警示音戛然而止。

你蓄力,猛地振翼,爆开气流。

无形的力场撞上那架伴飞的机器。

零件发出过载爆鸣,那只银色昆虫打着旋儿,翻滚着坠入下方厚重的云海里。世界重新陷入一种广袤无垠的寂静中。

真不赖……

他在你耳边虚弱地吐气,哥这次……算是沾光开眼界了。

……

你控制着角度,逐渐滑行向下。

气流的呼啸开始变钝,周遭压强不再像铁钳那样绞着内脏。

挂在你身上的重量陡然一沉。Zimo勒在你腰上的手松了两分力道,脱力下坠,最终虚虚搭在你的腰椎,全靠你对他的托抱才让他不至于掉下去。

还好吗?你抱紧怀里娇弱的Zimo哥,很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失血带走了他大部分体温,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隔着布料你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杂乱无章的心跳。

……

……呼……

Zimo吐出一口长气,冷风倒灌进肺管,呛得他又短促咳了几声。

下面是逐渐清晰的错落楼顶和交织的高架桥。高度降下来了。最致命的防空雷达区被抛在头顶的云层里。

行了……这高度差不多。

他喉结滚了滚,吐出的中文字音带着不连贯的黏糊感,把我外套……脱掉,往人少的地方……人少……

话说了一半,他就闭上了眼。眉头拧在一起,又很快舒展开,扯出一个有些飘忽的笑。

你一度以为Zimo哥在高空冻出幻觉了,后面忽然想起Zimo出发前在衬衫外穿了一只逃生伞包——你费力剥掉他的西装外套,搂紧他,将自己的体温渡过去。

Zimo哥先别睡,我试试能不能瞬移回去。

他更深地埋进你颈窝,嘴唇翕动。

我以前……老做梦。

过往和童年在涣散的意识里被无限放大,荒诞地流淌出来。Zimo开始念叨起一些鸡毛蒜皮的闲事。

他说他做过飞天的梦。一脚踩空,然后整个人唰一下飞起来的梦。梦里什么都有——云、大鸟、还有自己在天上狗刨的画面。

是挺爽的……但我每次,每次在梦里飞到一半,就觉得背心发毛。

他的语速越来越慢,逻辑开始跳频。

我就怕,这万一要是突然掉下去……得摔成几瓣啊?拼都拼不回来。家里人上坟都没法认……他睫毛半搭着,瞳孔有些无法聚焦。风从他耳边刮过,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胡话吹散在半空。

你抽不出精力回复他,飞越过城区,想在下方找个无人的地方落脚。

其实吧……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其实……我有点恐高。

恐高还敢和你一起从五十楼跳下去?不对,好像是你硬抱着他跳的。

Zimo搭在你身上的手指滑脱,又重新用力抓住你衣裙的一点布料。他闭上眼,把全身的重量彻底交付给你。

……

就在你找到一片无人海滩打算减速时,忽然冷不丁想到刚才Zimo说的那些话。

万一真摔成几瓣,拼都拼不回来……

你没控制住,想象了一下,心中忽的腾起害怕。身后羽翼啪地消失。

!!!

啊啊啊啊啊啊——!!你尖叫着抱紧Zimo。

中国男人原本已经快要陷入昏迷,如今猛地在恐怖失重中惊醒。

Zimo第一时间圈拢你,手向后摸索到金属拉环,用力拽下。

牵引绳飞出。

轰响在头顶炸开,墨绿色伞盖吞满海风。背带卡扣勒进皮肉,伞绳绷紧,向上拉扯的反作用力悍然拽住两人下坠的趋势。

你们悬吊在距离海面不足三百米的空中,随着海风剧烈摇晃。

干……

冻裂的伤口再度崩开,他的血喷溅在你的大腿上。

没事,挂上了……一会儿落地听我口令顺着沙子滚。

他钳住你的后颈,将你摁在怀中。左手去拉操纵带。

风向偏了。

降落伞在海风口剧烈摇摆。下方是涨潮期的浑浊海水,白色浪沫卷携着粗砂拍打滩涂。

高度所剩无几。

Zimo吐掉灌进嘴里的风,手臂隆起肌肉,拽紧右侧伞绳,强行改变即将扎进深水区的轨迹。急速偏航拉扯着破败的伤口。他死死咬牙。

下方的灰黑沙滩迎面撞来。

Zimo腰部发力,在半空粗暴拧转体位。两人在离地三米的位置调换了方向。

砰。

Zimo后背重重砸进潮湿的沙坑,扛下大部分硬冲力。胸腔里的空气被彻底砸空,四肢脱力弹起又重重摔回沙地。你被牢牢搂在他的怀里,除了震荡,没有出现新的伤处。

降落伞失去升力,破布一团的垮塌下来,盖住大半滩涂。

……

海浪冲刷滩涂,冰冷的海水漫过双足。

世界只剩风暴卷起砂砾的簌簌声。

……

Zimo哥?你用气音呼唤。

Zimo平躺在沙子,失焦地盯着灰扑扑的天空。大张着嘴,像条被扔上岸将死的鱼。

他胸口破风箱般剧烈起伏,左腿流出的血很快晕红身下的湿沙。

足足过了一分钟。

咳……咳咳……

Zimo呛出两口带血的唾沫。他看向压在他身上的你,垫在你脑后的那条手臂稍微松了些劲,往下在你背后摸索了两下。

骨头…断没断……他沙哑询问。

……没。你急促喘息着。你呢,我是不是很重?刚刚我以为你被我压死了……你带上了哭腔。

他失笑,确认你身上没有明显骨折的部位后,长长吁出一口气。脱力的脑袋向后一仰,陷入沙堆,盯着头顶几只被风吹得乱飞的海鸥。

……

祖宗。

他虚着声音笑骂,语气多少有些摆烂。

我承认我刚才乌鸦嘴……但这服务态度太差了吧。哪有开飞机开一半,嫌麻烦直接把引擎拔了的。

他抬起沉重的右手,费力地抹了把脸上的血水和沙砾。

那帮狗日的没把我腰子打穿,你倒是差点把我摔死。

海风吹得那块黑色降落伞布哗哗作响。

Zimo打了个冷颤,眼皮开始打架,脸如今白得跟纸一样。他偏过头,瞳孔涣散了一瞬,又强行凝聚起来看着你。

看这情况……得委屈你加个班了。

Zimo指了指自己不断外涌鲜血的左腿。翻卷的皮肉混着脏污的沙子,疼得他神经一阵抽搐。

你那个……超能力?帮帮忙。再放干点,明年的今天,你就得带两瓶二锅头来这海滩上看我了。

话音刚落,他剧烈咳嗽起来,捂着胸口,难受拧眉。

这要是死在日本的沙滩上……丢人丢到家了。

你呼吸急促地撑起身子:Zimo哥我马上!我该怎么做?哦!取子弹。你的刀放在哪里了?你有带刀吗?在哪……

你在他湿透的衣服裤子上乱摸了一通,根本没有找到匕首。你一咬牙,跪在他身侧,徒手撕扯开精纺西裤,俯身用嘴包住他左腿的枪处。

你开始拼命地分泌出带着神秘自愈因子的唾液,将它们哺育进他的伤口里。

没事没事,小伤小伤……

翻卷的皮肉蠕动、黏合、飞速愈合,外涌的鲜血瞬间止住。你清晰地感受到那颗已经变形的黄铜弹头,正在被新生的饱满肌肉一点点往外推出。

你一口咬住,猛地直起身子。

……

你叼着弹头,气喘吁吁地看向Zimo。下巴和脖子上湿漉漉凉嗖嗖的,估计全是他流出的血。

Zimo仰躺沙坑里呆呆地看你,黑色瞳孔不可遏制地放大了两圈。

面前,一张苍白姣好的脸上沾满殷红。风把那散乱的长发吹得翻飞。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刚刚在战场上渴饮完情人全副心血的、美艳而暴烈的食尸鬼。

……

海风卷起粗砂,抽打在废弃的降落伞布上。涨潮的浪涛声一波波拍击滩涂。

Zimo半撑起上身,直勾勾盯着你。大腿上牵扯神经的剧痛凭空消失,只剩一股奇异的酥麻感。

他滚了下喉结,半跪起身。

动作太大,还带起一片混杂着海水的湿沙。他捏住你血污的脸,抽出你咬着的子弹扔开。

……金色传说。他注视着你,喃喃出声,你到底,是从哪儿掉下来的?

从另一个世界。从天上。

……

你说完又在他身上摸摸索索:还有其他的伤口吗?我看看。

Zimo由你摸来摸去,垂眸看了你一会儿。

行了……我说行了。他长出一口气,握住了你正要向他腰上摸去的手腕。掌心全是冷汗和刚干涸的泥沙。

别摸了,再摸要摸出事了。他的声音有些缺水的沙哑,我这全身上下,除了被你治好的这条腿,也就是脸上蹭破点皮,五脏六腑都在原位。你再这么乱翻,我这人都要被你拆了。

那就好。你松了口气。

Zimo松开你的手腕,曲起一条腿,手肘搭在膝盖上,转头看着翻涌的深蓝色海面。海风把他凌乱的短发吹得向后倒伏。

……

要是放平时,有人跟我说是穿越来的,我高低给他送吴家窑去。他看向你,眼里是些许调侃的笑意。但体会了你稀奇古怪的本事,还有……他拍了拍完好的大腿,我现在是对你心服口服,一点脾气都没有。

你之前都对我有脾气?觉得我是PTSD吗?你好奇。

Zimo点点头,一副认命的架势。

外星人也好,修仙的也罢。只要不是美国那帮搞生化实验弄出来的怪物就行。这年头,遇上个真神仙当老乡,我这运气也算是开了天眼了。

他撑着膝盖,从沙滩上站起身。先前在高空被冻僵的身子正在慢慢回暖,骨节噼啪。夕阳拉长他的影子,投在降落伞盖上。

你累累的瘫在沙地里,看他转身走向那滩巨大的墨绿色伞衣。Zimo弯腰拾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英,割断了缠绕在降落伞边缘的几根伞绳,挑开一个伞包的备用口袋,从里面拽出半瓶被压瘪的矿泉水。

给。他把水瓶抛向你。

谢谢。我给你留一点。

用不着。

你一边吨吨吨灌水,一边看他熟练地拆卸身上累赘的伞具挂扣。

巨神的人看见咱们039;飞039;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Zimo一边拉扯尼龙带,一边看向城市建筑群,他们有直升机,还有无人机网。我们降落的位置虽然偏,但这片沙滩视野太开阔,等他们的地面部队沿着海岸线搜过来,也就是半个多小时的事。

他甩开解开的背带,转过身摊开双手。

更麻烦的是我们现在是光着屁股逃难,护照、现金全在酒店。毛子那张卡我没带在身上,那张卡里还有不少钱。

还有多少啊?

每天给你买件高定,一年四季不重样换着穿。

哇哦。你眼睛发光。

Zimo走到你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你齐平。

你不是……嗖的一下就能把人弄出来吗?他试探着问,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商量,现在这情况,我们要不要叫个外援?这荒郊野岭的,靠两条腿走回市区,恐怕有点悬。

……

你晃晃脑袋,起身拍掉身上的沙子,动了动筋骨,确认自己腰不酸背不痛后看向子墨:没关系Zimo哥,我应该能直接带你瞬移回去。

中国男人039;呦039;了一声,这么厉害?那敢情好,咱们现在就……

咔哒。

机械关节的咬合声

Zimo瞬间冷下眼神,才插回枪套的伯莱塔装弹上膛。

一只大约半米高的四足机械狗,从不远处的石礁后跳出,动作敏捷。它背部装甲向两侧滑开,升起一具双联装的7.62毫米微型枪夹,红外准星在海风中晃了晃,锁定在了你和Zimo的胸口。

看起来是放在海岸线的自动化巡视机器人。Zimo单手持枪,应该是国产的。它有很强的攻击倾向,待会儿我数到三,你直接用你那个什么瞬移带我走,OK?

你从他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我的世界也有差不多的机械狗诶,跟这个长得好像。你盯着那只钢铁狗瞧,我记得以前在视频里看到过,它们还会做039;恭喜发财039;的手势。

Zimo闻言险些一口气没上得来。他气极反笑,偏过头用枪屁股轻轻敲了一下你的额头: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这是杀人机器,出口的这些可不会跟你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哦……

他大概本着逗你玩的心态,敷衍地压下枪口,双手交迭,隔着海风朝那只杀气腾腾的机械狗做了一个标准的拜年手势。

看好了,它可不会跟……

滴——

在你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只原本背部枪夹已经开始预热、随时准备把你们打成筛子的钢铁怪物,人性化地往沙地上一坐。背部的双联装枪夹啪收回内部,它抬起了两只前爪,抱在胸前,有节奏地上下摇晃了起来。

……

海风呼啸而过,浪花拍打礁石。

Zimo保持着作揖的姿势僵在了原地,眼睛发直。

……

也许日本政府是039;拿来主义039;?你小心翼翼地开口。

也许这批狗狗在被买来后就直接投放在海岸线了,也没经过修改调整什么的?

Zimo慢慢放下作揖的手,直起腰,在裤边蹭了蹭手汗。

服了……

他单手捂住半边脸。

我他妈在干什么,这辈子的英名算是全毁在这片沙滩上了。Zimo抹了一把脸,转过身,把手枪插回腿上的枪套。

来吧,小神仙。

怎么个瞬移法?需要拉手么?还是画个圈?或者我得再喊一句什么暗号?

你正要握住他伸过来的手,便被他反手扣住手腕。你在心中构想出房间的场景,这一次力量顺畅地回应。

周遭的海浪声、风声瞬间消失。世界在半秒的死寂后,力场和空间开始重组——

砰。

熟悉的场景。你眼前是Nikto的脚,他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也许有了上次你突然出现的经历,他已经见怪不怪。

Nikto放下游戏手柄,一把将你身上的Zimo掀翻,将你扶起。

谢谢……Zimo!

你眼睁睁看着Zimo被甩得滚出半米远,刚愈合好的腿肌砰的撞上茶几边缘。

啊,Nikto下手怎么没轻没重的!

……

胃里的酸水倒灌进食管。Zimo握住茶几的黄铜桌腿,额头抵着地面,又咳又呕。

你拍拍Nikto的手臂,他松开你。你连忙焦急地在Zimo身前蹲下:Zimo哥,还好吗?哪里难受?他看起来都快把肺咳出来了。你的大脑有些宕机,不明白为什么这一次空间跃迁的副作用会如此惨烈。上一次带Krueger瞬移时,对方还能在反应过来后和Nikto干架。

咳……咳咳,没事…死不了。

缓过最难熬的那几秒,Zimo抹掉嘴角的唾沫,撑着地板坐起身,靠在茶几旁。他斜眼看向站在沙发边的高大男人,嗓音哑得厉害:下手能不能轻点。我这也是刚死里逃生,差点成盒了。

Nikto淡淡地俯视着地上那个大喘气的男人。

他背后电视屏幕上《使命召唤》的游戏待机画面泛着冷蓝的光,脑海深处的恶鬼们开始了新一轮的狂欢。

[处刑人:血!她受伤了?谁弄的?]

[偏执者:这不是她的血。那个中国人在撒谎,这是一个局,他们去见了谁?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狂躁的幻听如潮水般涌来。他捏住你的脸,在你懵懵看过去时,替你擦去下巴处干涸的血迹。

不是新鲜血液的触感。

视线往下,停在残破的衣领处。他快速扫过你的锁骨、肩膀。

没有伤口。完好无损。

确定完毕后,Nikto才松开手,挺直腰背,将注意力分了一丝给地上的Zimo。

Whathappened?(发生了什么?)

Zimo仰起头,后脑勺抵着茶几。他扯动干裂的嘴唇,有气无力地向这位在高级酒店里舒坦了一整天的039;大爷039;解释下午那场惊心动魄的黑吃黑。

你则在一旁见缝插针地补充细节。

解释完,Zimo双手撑膝,吃力地站起来。

他晃荡到吧台前,拧开一瓶未开封的阿尔卑斯矿泉水,昂起脖子暴烈地灌了半瓶。冰冷的水流冲刷下肚,让他看起来终于活了过来。

你看得舔舔唇。

他明明也很渴嘛,但沙滩上还是把那半瓶水让给你了。

Nikto听完后面无表情。

Idiocy.(蠢货。)用一句简短的评价做了总结后,他转过身,Washup.(去洗洗。)

他走到浴室门口,开灯,拉门。暖色的灯光倾泻而出。

Herfirst.(她先来。)

Nikto看向你。

[处刑人:我们可以在浴室里做爱!Nikto,推倒她!Nikto!!]

见你不行动,他的手指在木质门框上叩了叩,催促意味不言而喻。

啊还是Zimo哥先吧,我可以坐一会儿。

……

Zimo捏着那瓶空了半截的塑料瓶,看了看那扇敞开的浴室门,又看了看站在门边如同门神般岿然不动的俄罗斯暴徒。他甩了甩酸胀的手臂,顺势靠在吧台旁。

你先去洗。他说,把身上的泥巴搓干净。我去卧室那个卫浴收拾一下这身烂摊子。待会出来再商量对策。

瓶子被放在桌上,中国男人拖着隐隐作痛的伤腿走向卧室。不知为何,背影显得疲惫而戒备。

Zimo哥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哒。卧室门关上。你收回目光。

Nikto走过来理了理你的衣领,将半条挂着沙砾的衣袖拽了下来。

Иди.(进去。)

他拍拍你光裸的肩头,示意你进浴室。

唉,Nikto的血汗钱就这样被你和Zimo哥败光了……

十分钟后。

你仓促洗了一遍,换上干净的衣物。按理说,你应该坐在沙发上或者任何可以坐人的椅子上等Zimo从卧室出来。可下午那场失败的交易、以及Graves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容,在洗完澡松懈下来后,毒蛇般死死缠绕在你的神经上。

你平白无故地开始心悸手抖。

Krueger还没回来。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吧台那边传来细微的动静——Nikto正坐在吧台前,用一把银色的小甜点勺挖着酒店送餐车里的奶油千层。

心跳快得厉害。

你觉得身体很紧张,紧张到快要疯掉了。需要、需要通过语言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Nikto。

你挨到这个大活人跟前,脸色惨白,Nikto怎么办……你压抑不住自己的惊恐,我们会被巨神集团追杀的,还有暗影公司。啊啊啊啊,我和Zimo哥打伤了巨神集团好多人!他们他们还看到我的翅膀了!

你开始语无伦次。

有个男人的肩膀,直接就炸开了!

那些下午在肾上腺素刺激下被忽略的画面,此刻在回味过来后被无限放大。慌乱尖叫的人群、倒在碎玻璃中往外溢血的尸体、被千米之外用狙击步枪生生轰烂肩膀的男人、内脏与血肉全部贴在门上墙上……

那些人直接或者间接死在你的手里。你杀人了。这个认知像是一把冰锥,狠狠刺进你的大脑,让你从指尖一路冷到心脏,一下子天旋地转。

我杀人了……你喃喃。

叮。

银色的甜点勺敲在印着酒店Logo的白瓷小碟边。Nikto转身面向你。

[处刑人:哈!哈哈哈哈!死人!打爆了肩膀?太可惜了,要是能把肠子扯出来挂在她脖子上当项链就更美妙了!她杀了人!那双手沾了血!]

[偏执者:蠢货!她绝对是个诱饵。她身上被装了追踪器,那帮美国佬要把我们一窝端了!]

[潜伏者:我们应该先吃完这块小甜点。]

……

[偏执者:我们喜欢草莓味。]

Nikto闭眼,暴力地揪扯起自己的头发,Shutup.(闭嘴。)他低吼,分不清是对脑子里的疯子,还是对眼前语无伦次的人。

我很抱歉。你被训斥得匆匆忙忙抿住嘴,上头的情绪冲向眼眶,眼眶一阵发热。

没有任何预兆。

下一秒,你就被拉着撞上了男人的胸膛。瞬间被一股淡淡的奶油甜香包围。

……

你心惊胆战地抬起头,还沉浸在自己添油加醋渲染过的血腥回忆里,然后就对上了一双冷冰冰的眼。冰蓝色的瞳孔像是在西伯利亚冻裂的坚冰,里面没有一丁点活人应有的怜悯或惊吓。

Notears.(不准哭。)

你吸了吸鼻子。

Youkilledthem?Good.Deadmendon039;ttalk.(你杀了他们?很好。死人不会说话。)

[处刑人:把她的手按在血泊里,让她舔干净!那味道让人兴奋。]

Nikto喉结滚动,把那个疯狂的念头强压下去。他按住你的肩,承接下你所有的战栗。

Youaretryingtomakeitpersonal.(你在把它变成对你个人的审判。)Nikto的声音放缓了些,破损的声带摩擦出的声音低哑。Don039;t.(别这样。)

你愣愣看他。是吗……可是,可是我杀了他们。有了人安慰,你终于有了可以释放的地方,所有后怕和胆颤都从眼眶中流出,他们可能是谁的爸爸,谁的哥哥,谁的儿子……你带着哭腔。

Youdidnotgotheretokillpeople.(你去那里不是为了杀人。)

你抿唇用力点头,抽噎:我就是想着,只要交易完成了,我就能回去了。我不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

Youwenttheretosurvive.(你是为了活下来才去的那里。)

嗯!我想活下去。

Andyoudid.(你做到了。)

……

他握在你肩头的力道稍微松开了点,改握住你攥紧的手。男人的手掌很干燥,他捏开你的拳头,用力握住你的四根手指,将干燥温暖传递给你。

Youarenotgod.(你不是上帝。)

Theypointedgunsatyou.Theybecamemeat.Endofstory.(他们拿枪指着你。他们就变成了肉块。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

你剧烈的心跳奇迹般慢慢平复。

窗外的雨水闷闷作响,不知何时,东京下起了雨。

AsforShadowCompany…(至于暗影公司……)Nikto语气冷淡,Letthem e.Ineedtheexercise.(让他们来。我正好需要活动活动筋骨。)

卧室门被移开。

Zimo套着酒店提供的白色厚绒浴袍,腰间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左腿走路时还有些不自然的停顿——虽然伤口没了,但新生肌肉的滞涩感还留在神经里。

他拿着一条白毛巾在湿漉漉的头发上胡乱擦着,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当看到吧台时,他动作一顿,把毛巾搭上了脖子。

我说,老毛子,你能不能稍微放开点。Zimo拖着步子走到沙发后,言语间有些疲惫,Don039;tchokeher.Shejustsavedmyass.(别把她勒死了。她刚救了我的命。)

Nikto稍稍掀起眼皮,非但没松,反而收紧了一寸对你的怀抱。

Zimo没去触他的霉头。他绕过沙发,踢开地上那条被撕下来的破布条,四平八稳地坐下。

他双手撑膝,看着你们,下巴一点:别搁那儿抖了。人是我打死的多,那个狙击手爆的头。你顶多算违章飞行和寻衅滋事。

他指着地毯。

现在更麻烦的是,会找上门的那些人。Graves那个老阴比连直升机都舍得动用,咱们今晚要是不想在这栋楼里变烤小鸟,就得赶紧规划路线。

你拍拍Nikto的手臂,示意自己没事了后从他怀里出来。冲Zimo点点头:我调整好了。

Zimo望着你,看不出他眸中的情绪。只见他长叹了一口气,仰靠在沙发垫上。

你那个头上罩块抹布的男人……什么时候叫回来?他盯着天花板璀璨华丽的吊灯,靠我现在这条还没利索的腿,和这位脑子不太好的保镖,咱们走不出品川区的。

我现在就叫。咳!听说他头上戴的叫伪装网……好像?

别管。我喜欢叫抹布。

你正准备喊出塞巴斯蒂安的大名把他召唤过来,结果说曹操曹操到。

门外响起密码输入声。

下一刻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粗暴推开,潮汽灌入。

Krueger大步走进来。

他的短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深灰色夹克沾满水渍,下摆滴着水。左手拎着装有狙击步枪的黑色手提箱。

在下午的那场黑吃黑里,这个男人一直潜伏在季节大厦对面的高楼。他透过八倍光学瞄准镜,清晰地看见了你抱着Zimo从五十层高楼坠落的所有细节。那一刻,他在极度的担忧中濒临惶恐,在濒临惶恐的边缘爆发了最深重的愤怒。他恨那个自诩能掌控全局的中国男人,恨他没有保护好你。

Krueger!

四剑客再次聚首。见他回来,你安心了不少。很想很想就这么扑到他身上好一通发泄委屈,告诉他你吓坏了,让他下次用轻柔的方式解决别人——如果可以的话,当然在战场上是不可能的。但你只是想要和他抱怨,他的枪法给你带来了深重的阴影。

咣当。

装载着武器的箱子被丢在地上。

Krueger大步走过来,推了把挡在前方的Nikto,动作粗暴。

Lasslos.(松手。)

Krueger扯开俄罗斯人的手臂,呼吸急促地将你拥入怀中。他稍稍收拢手臂,又在下一秒强迫自己卸掉几分力气,怕把你捏碎。

粗重的呼吸响在你头顶。

MeinGott…(我的上帝……)

他将脸埋进你颈窝,深深吸取属于你的气息。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皮肤上,带来他身上的硝烟和雨水气息。

Youarealive.(你活着。)他声音嘶哑,微弱抖颤,Isawyoujump.Fromthefuckingroof.(我看到你跳下来了。从他妈的楼顶。)

那双手迅速离开你的腰际,沿着背部向上慌乱地摸索。从肩膀、锁骨,一路检查到脖子和脸。他捧起你的脸,视线焦灼地在一寸寸皮肤上搜寻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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