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那仨隔著一扇薄門,宋訣陵在裡頭拊掌仰天笑,嘴裡還迭聲念道:
「死了好,死了好!俞伯,一路順風!地府裡頭要比這兒乾淨得多,這污穢塵世不值當你走這麼一遭!」
那欒壹沒聽清他在念什麼,只聞碎響,還以為他家公子出了什麼事兒,趕忙要推門進去瞧,哪知不過碰著門的糙面便被欒汜扯住了衣裳。
「汜哥,你干甚不叫我進去?」欒壹不解。
那欒汜憂心他聽聞俞伯死訊又要傷心,欲言又止,末了只將俞伯的死訊瞞住了,道:「公子近來遇著好些不順心的麻煩事兒,今兒心裡頭又煩又躁,你莫要衝進去當不識分寸的愣頭青!」
說罷那欒汜又回身朝寧晁道:「朝升,快,去替公子把那門給闔緊了!」
「欸,晁哥他腿上有傷,不方便,還是我去罷!」欒壹又向前掙扎幾下。
寧晁接過那欒汜的眼色,念著「我來罷」,便拖著傷腿行去。
然寧晁適才與宋訣陵對峙半晌,那人面如平湖不驚,而今聽屋中動靜,似是混亂不堪,心中也難免好奇,便借著闔門功夫自門縫向屋裡望了一望,誰料恰對上宋訣陵那帶著笑意的猩紅鳳目。
雞皮疙瘩登時爬了他一身,那時他滿腦子只有那麼個詞兒在晃。
閻羅!
第060章 方亦吟
鼎州,方府。
「御史大人!」
那侍從推手作揖,那姿勢還勉強算個恭恭敬敬,只是那腦袋高昂著遲遲不肯垂下去,再配上那轉個不停地眼珠子,瞧來別提有多怪模怪樣。
「你若想問安,怎不能正經些?朝我擠眉弄眼算幾個意思?」沈復念瞧出他意圖,便冷著臉要當著下屬的面給那人難堪。
「這……」那侍僕見沈復念不吃這套,只好壯起膽子單槍直入,「大人您身後帶著這麼多屬官,難免聒噪,能否請您同我家大人對談?」
「聒噪?」沈復念斜了桃花眼向身後瞥了一瞥,「哪裡聒噪?我瞧這兒最聒噪的便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