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話通天,氣話滿篇,還是我去罷!我可不知道二爺您帶著一身火氣會做出些什麼事來。」喻戟鬆開攏火的手,道,「魏與余國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我最明白,那余之玄若要向我發難,我也好編個像樣點兒的出來。」
宋訣陵輕聲道:「有勞喻將軍了。」
喻戟瞧了他一眼,眼神雖仍舊是純粹溫和的笑意,但融了些許詫異,他不知眼前這逍遙浪子怎麼忽然就變了樣。
「喻將軍別這樣瞧我。」宋訣陵將那隻枯花從瓶里取出來,抬眸對喻戟笑,鳳眸里全是戲謔,「我挺好男色一個人。」
「……」
第046章 撲火蛾
三人又聊了一陣便打算歇息,可這屋裡就一張床。
喻戟人講究,說什麼也不願和那倆同床共枕,便索性搬去了鄰屋。
宋訣陵睡不著,下樓買了幾壇酒來,拉著季徯秩陪他喝。
「嘖!」季徯秩方飲下一碗便笑了,「這酒好烈……怎麼?二爺這是心裡不痛快了,要借酒澆愁?」
「若不能一醉方休,酒這玩意兒如何能澆愁?」宋訣陵直接對著酒罈喝,將那酒咕咚咕咚地往下咽,「在你二爺這兒,沒有東西能澆愁。」
「這時候我是不是得說聲心疼二爺才夠味?」季徯秩笑聲朗朗。
「那是妓子該幹的事兒,侯爺這好人家的兒郎若這麼說了,會讓人覺著『近墨者黑』這詞可真得理。」宋訣陵也笑。
「怎麼這麼說自己?」
「我不是混帳麼?」宋訣陵又連飲幾口。
「還怨著這詞兒呢?」季徯秩痛飲幾杯,這會兒正歇著喘氣,「二爺竟這般在意別人目光麼?」
「我哪裡在意?我不過在意侯爺罷了。」宋訣陵又拎起酒罈,喉結上下滾動。
一口,兩口,三口……
「二爺在想什麼?」季徯秩瞧著他,「這么喝下去,小心傷了身子。」
「想侯爺。」宋訣陵將那壇酒放下,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酒痕,那雙鳳眼眨也不眨,直直地盯著季徯秩,似是狩獵的鷹隼。
「您這是把蛇陵裡頭的火氣給帶出來了罷?」
「我該夸侯爺心思縝密麼?」
「二爺問我?我倒要問問您,我實在想不通二爺您究竟有什麼氣好生。我信歧王,那是我自個兒的事兒。將來如若歧王真的反了,那我便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您又何必動怒?」
「你就這麼信他?」宋訣陵道,抬手又揭了一塊封酒的布。
「畢竟從小看著長大的……」季徯秩道,「這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