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扮北衙兵需得甲衣,誰人能平白得來那麼多條甲衣呢?還不是只有南北衙諸將!
那付溪何等聰明,怎麼就查不出來呢!
宋訣陵哂笑著把他拉回來:「對了!你城南屋裡的寶貝被我一把火給燒了!可漂亮,可惜你看也看不著!」
「宋訣陵!我咒你……不得好死!」
氣已耗盡了,他再咬不清字,那聲咒罵最後變作咕嚕一陣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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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付溪上值撞見滿地狼籍,只以為是繾都九家哪人氣極了,親手把人給弄死了,便分外諒解地草草讓人收了屍。
許渭雖誣告了史太公等人,但魏千平為保日後群臣仍舊直言敢諫,也只是斷他受趙汾之蠱惑,判作無罪。
那案子告了一段落,過了些日子也就沒什麼人再提,菸絲似的,一吹便散盡了。
第025章 月又圓
銀月皎皎,花燈滿城。八月十五了,團圓的日子到了。
從前年頭,此時宮中多張燈結彩宴邀百官,但因今載魏千平受沉疴宿疾所困,太后又喜靜,也就沒人吩咐宮人辦下去。
侯府院中小亭四角皆被懸上了燈籠,石桌上擺著幾碟月餅和一些其他的什麼吃食,季徯秩在桌旁坐著,身旁立著姚棋。
季徯秩用手微支下頜,似笑非笑地問姚棋:
「子柯你來說說,何人從這詭局中嘗著了甜的?」
季徯秩這是要同姚棋論史家那案子。
「這……依屬下愚見,只怕是無人從中撈著了好處。這麼折騰來折騰去的,許渭雖說是公事公辦,卻也真真冒犯了史家,許太后要拉攏史家的願望豈不是壞了。」姚棋見那季徯秩聞言微微哂笑,便趕忙把頭低了請罪,「恕屬下太過痴頑,思來想去竟是半點兒也看不透!」
季徯秩挑指要他直起身來,穠麗眉眼被花燈罩了層薄薄橘光,化淡了其中鋒銳,再加上摻了笑,不知有多蠱人。
「何必這般的自輕?這裡頭的東西亂著呢,我從中也不過略窺眉目,你又何錯之有?——只是那布局者非他二家不可麼?我覺著不然。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或許有人就是想見太后吃癟。自許渭上書之際起,那人恐怕便已得逞。許渭若真是公事公辦,那是被人當刀使了;可如若他真是有意而為之,那麼這許少卿便是另有出路,要甩手不跟太后干。」
姚棋把頭垂下來點了,雙手背在身後絞著,良久才又道:「如今繾都九家都在自尋出路……您呢?您又打算走哪條?」
「我麼?我倒是不急這一時片刻的。噯你主子我就是關公走麥城才知窘迫!」季徯秩盤著手中的佛珠,忽而笑道,「子柯,你說我這人奇不奇怪?先前你若拿這事兒問我,我定會隨著正統走的,如今怎麼就這樣了?」
姚棋蹙起眉頭,囁喏道:「怕是因那姓宋的花言巧語忒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