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得牙齒顫顫,四肢酸痛,頭疼得像是要爆炸一樣。
意識回籠,她驟然睜開了眼睛,目光清灼透亮,還帶著些許茫然。
大夢初醒,不知何處是何處。
但即便是此,在那把高高落下的鋒利匕首,即將刺入她脆弱脖頸的那一剎那——
她還是反應迅速,穩穩抓住了來人的手臂,死死,擋住,叫那匕首無法刺入半分。
她很虛弱,巴掌大的小臉,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額頭上都是冷汗,汗水打濕了她鬢角的碎發,濕噠噠的頭髮貼著她素白的小臉,整個人看著像是馬上就要碎掉般,柔弱而又盈盈不堪一折。
抵在她脖子上的匕首,一度發了狠,顫顫著,用盡了力要刺穿她。
而她,即便是知道此刻的局勢對自己不利,也在頑強地支撐著,拼盡全身,扣著他的手,想把匕首推出去。
僵持,就這麼僵持著,眼看著雲姒馬上就要占上風。
站在幾步外的敖銳,看著她這樣頑強抵抗的動作,玩味一笑,赤沙雙瞳微眯——
那被操控著的燧羅,瞬間肌肉暴起,將僵持在空中的匕首往前推進了一步。
鋒利的刀尖瞬間刺破了她嬌嫩的皮膚,血珠滲出,一滴滴,順著她的脖頸流下。
香甜的花香味瞬間瀰漫開來,在這狹小的空間裡,香氣攝魂,惹人血熱。
是個好東西——彼岸花妖的血,萬年難得一遇,若是在之前,敖銳定是要好好收集一番。
但現在,向來沒耐心的他已經沒了這樣的心情。
「殺了她,立刻。」
他下達了最後的死令。
冰冷的手輕顫,雲姒那快要被凍僵了的手,幾乎要脫了力。
脖子上劇烈似腐蝕般的疼痛傳來,她疼得干唇發抖。幾近發不出聲音。
很疼,很疼,疼得就像是脖子要斷掉一樣。
即便是體內的靈力在拼了命地幫她癒合,止血,但刀在,就始終無法完全癒合。
最後一個世界(112)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好像要死掉了——不僅僅是身體,她的靈魂,好像也要死掉了。
虛弱的身體,虛弱的靈魂,恍惚間,她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那個一直不斷被人追殺的夜晚。
那一晚,也好疼。
疼得她淚也流幹了,血也流盡了,什麼都不剩下了,只剩下一具空空的軀體,還有滿地的寒涼。
那時的她,好像也是被什麼東西給刺穿的——是什麼呢?她不記得了。
只記得,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渾身力氣在快速流失,很冷很冷,全身都像是凍僵化了一樣的感覺,格外痛苦,也格外窒息,叫人絕望。
那種感覺令她很害怕,至今害怕,怕自己再也醒不過來了,怕自己——再次置身於黑暗之中,冰冷而又漫長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