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每天都陪著她,在外面就變成老頭子,在家就恢復成年輕的模樣。
每日每日,清晨時,他總要確定她的體溫和呼吸,確定她還活著,還能好好的。
有時她醒來,還未睜開眼睛,就能感受到他靠近她的氣息,在輕手輕腳地,探她的呼吸。
雲姒閉著眼睛,故意逗他,故意屏住呼吸。
他總能一下便發現,然後蹭蹭她,發出呼嚕聲。
【姒姒。】
他總會低低地,輕輕地喚她。
這時雲姒就會裝睡不下去,被他逗笑,睜開眼睛。
這已經變成了他們之間的一個小遊戲。
他幾乎——都已經要習慣了。
直到……
這一天,她閉著眼睛,再也沒有醒來。
死亡,何其神奇。
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止,人那無比溫暖的身體,就像是燃盡的柴火般,熄滅,漸漸冷卻。
鮮活的生命,就在那無比緩慢的一瞬間,變成了一堆冰冷的物質。
光年距離(完)
明明沒什麼不同,明明看起來,人還在那裡,和上一秒、一個小時、一天前相比,還是一樣的。
她閉著眼睛,看起來只是睡著了,陷入了深深的美夢中,安靜溫和。
明明,一切還是和從前很多個日子一樣。
但似乎,就是有什麼不同了。
這極致緩慢而又快速的一瞬間,死亡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到來。
眼睜睜看著,卻無法制止。
叫人無力,又拼了命地不敢相信,下意識地去抗拒。
總叫人覺得,不,這不對,這不可能……
一直守在床邊的怪物,在這一刻到來之際,他整整地,停滯了數十秒。
常年冰冷的手,習慣性地,去握她。
她的手從來都是溫暖的,溫暖且柔軟,似火爐般,總能暖著他。
只是,這一次,溫暖沒有了。
溫度在漸漸消失,她的胸口死寂,再沒有了起伏。
不是玩笑,這一次……她似乎,不會再醒了。
怪物第一時間靠近,撫上她的臉,輕輕,帶著小心。
【姒……姒姒?】
沒有人回答他。
往日總是會裝睡逗他的人兒,這一次,閉著眼睛,面容平靜且蒼白,沒有一絲變化。
空氣中熟悉而又美好柔和的香氣在淡去,漸漸地,如沒了根的花瓣般,隨風飄走。
想要抓住,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們從指縫中流逝。
明明還是一樣的,一樣的人,一樣的身體,明明看起來還在活著,只是睡著了,但……
怪物的手指變得顫抖,劇烈顫抖。
「咕嚕——」
聲音變得急促,激烈,仿佛大雨中要窒息掉的人般。
他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將她抱在懷裡,撫摸她越發冰冷的臉。
似失去了伴侶的孤狼般,徘徊在周圍,不斷叫喚——試圖喚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