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他異樣的情緒變化,她想了想,摸摸他的臉,回答:「嗯……人,總要死的。」
說罷,她語尾停頓了一下,似乎反應過來了什麼,「你是怕,我會死嗎?」
呼嚕聲更大了,幾近在顫抖,像是有人在重重錘擊他的胸膛一樣——嗡嗡,空腔在劇烈擴張,收縮,像是要窒息了一樣。
他聽不得這樣的話——聽不得死這個字。
因為他知道,人類口中所說的死,就是他所知道的——毀滅。
她會離開他,他會——找不到她。
他不敢想這樣的後果——僅僅只是想一下,他想,他也會死掉的。
短暫的幸福過後,再次將他拋棄回孤獨的黑暗中,將他丟下,他會瘋的。
【不許提這個字。】
他顫抖劇烈的唇覆了上來,試圖堵住她,不想她說這樣的話。
幸福將他麻痹得太過痴蠢了,叫他——完完全全,忽視了所有。
時間,這是他第一次,對它產生了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
從前他不受它控制,可以將它視若螻蟻般的存在,但現在——
潮濕而又急切餓親吻覆上來,雲姒避之不及,「別——等等……」
他就像是一隻餓犬般撲近,她努力地捧住他的臉,固定,深吸一口氣。
「你先聽我說——」
他的手緊緊抓著她,「呼嚕……」【要親。】
雲姒直視著他的眼睛,無比認真,「我不會離開你的,我保證。」
「即便是……身體死亡,我也不會離開,只要你還在,我便在。」
光年距離(72)
他的指尖冰冷,無言,沉默地看著她。
倏然的安靜,如瓷器被重重摔下後,空氣中陷入的凝滯。
也許是她的目光太過堅定,又也許是,他根本不願意去想像那糟糕的結局。
她說了,他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急切,不由分說,強行地,讓自己去相信。
他抱住了她,沉重的呼嚕聲,空曠而又壓抑,像是無形的手在扼住他的生命般,在顫抖,瑟瑟。
【說好了。】
【絕對,不許騙我。】
他那般信賴她,那般喜歡她,她若是騙了他——
雲姒眼眸微彎,抱住他的大身子。
笨蛋怪物,當了那麼久的人,卻還是不像人——常常像個黏人犬,一賴就要賴到她懷裡。
「呼嚕……」
他胸膛處發出來的聲音,還是緊繃,急促,僵燥。
像是困獸般,在應激著,始終難以平復。
雲姒想了想,哄他:「要不,我們拉鉤?」
「我要是騙你,我就是小狗。」
他埋在她的懷裡,不顧自己的體型有多大,她伸出手來要和他拉鉤,他卻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