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能安然入睡,終於能睡個好覺。
他幾乎是連說話的欲望都沒有,渾身上下的器官,都在抓緊時間休息。
眼皮沉沉,直接就沒了意識。
睡著了。
連下人叫他,都沒醒。
再沒有了那疼痛難忍的呻吟聲。
也沒有了那瀕臨絕望的窒息感。
那無窮無盡的痛苦,終於仁慈地放過了他。
像是一雙無形的大手,賜予了他終生難忘的救贖。
神聖的光芒,籠罩住了他。
在睡夢中,他慢慢地,露出了一個無聲的微笑。
像只可笑的可憐蟲般,感激涕零,不勝言表。
經歷過絕望,希望才顯得如此地難得可貴。
阿岱瑪看著他,又看了一眼那壺酒。
搖著扇子,若有所思。
……
……
……
「阿嚏——」
正在準備著新娘子裝扮的公主殿下,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聲音小小的,軟軟的,很秀氣。
一下就捂住,掩著聲音。
手腕那漂亮的銀鈴手鍊,鈴啷響了幾聲。
伴隨著她的動作,清脆悅耳,精緻小巧。
她坐在妝檯前,身後的侍女為她準備著突厥族的妝發。
聽到她打噴嚏了,侍女的動作一下就停了下來。
「殿下,可是覺著冷了?」
說著,站在一旁的人立刻去暖爐旁添了炭火。
大漠(58)
氈帳內已經很暖了。
二十多度的氣溫,衣服穿多了,公主殿下一度還覺得熱。
她吸了一下鼻子,低頭揉揉,擺手。
「我沒事,不冷。」
大概是有人在罵她。
她想。
侍女拿著梳子,看她神情無恙,面色紅潤,這才稍稍放下心。
繼續為她梳發,動作輕柔。
「殿下,天氣冷,大王子吩咐了,一會兒您出去時,還要再披件斗篷,擋擋風。」
「殿下您的身子弱,新婚之際,可不能著涼了。」
著涼了,怕是婚禮要被推遲。
公主殿下端坐著,揉揉鼻子。
聽到還要添衣服,她的小臉一垮,手肘抵在桌面,托腮。
「又穿……」
阿岱爾汗乾脆把她包成粽子算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總覺得她身子弱,扛不住外面的冷。
一出外面就要穿衣服,哪怕僅僅只是走幾步。
她看著鏡子,鏡子中披著長發的漂亮姑娘也看著她。
兩顆眼珠子黑白剔透,水盈盈的亮,泛著盈動勾人的水意。
紅唇粉頰,膚白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