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兔子肉更加鮮美的血腥味,鑽入了他的鼻腔。
他雙手捧著血淋淋的兔子屍體,嘴裡的咔嚓聲驟然停止。
雨很大,嘩啦啦地打在他的身上。
電閃雷鳴,光線極度昏暗。
遠處樹幹後,那溫暖帶著異樣花香的鮮血,一滴,一滴地掉落。
掉落在地,化成艷麗的血花,滴滴綻放,花香濃烈。
他低著頭,緩緩地,動了。
像是機械人般,一點一點地,抬頭。
魂(5)
抬起了那張慘白毫無血色的小臉。
像是用白染料粉刷上去的般,極致詭異冰冷的顏色。
右側臉頰處,赫然生長著宛若黑色罌粟花般的胎痕。
陰栗,詭異,濃黑色的怖人的胎痕,從脖子處開始生長,蔓延。
一直蔓延至右側臉頰,像是血管般,分叉。
濃郁散發著濕腐氣味,深深地印刻在上面。
他滿嘴都是血,滿手也都是血。
濕噠噠的頭髮下,慘白如紙的臉上,兩顆純黑色的眼睛,就像是變異了一樣。
直勾勾地,看了過來。
大大的眼眶裡,沒有眼白,全部都是黑色的。
宛若死去已久,鮮紅的血氧化腐敗變成了散發著惡臭的黑漬。
深深地,空空如也地,就這麼毫無溫度地看過來。
都是血,宛若惡魔。
沒有人性,沒有良善。
只有深深空洞的眼窩,還有那行屍走肉似的身體。
定定地看過來,看向雲姒隱藏著的那棵樹。
咀嚼撕咬的動作,停下。
……
……
……
雲姒的手指有些疼。
被咬出血了,總是疼的。
尤其是為了防止傷口快速癒合,她有些用力地扯著被咬破的傷口。
想要癒合而癒合不得,疼痛感持續傳來。
血一直在往下滴,在空氣中散發著致命迷人的香味。
對於鬼魂而言,這幾乎是難以抵擋的氣味。
為了抓到那警惕的小鬼魂,她以身作餌,忍著疼,慢慢將手指伸出了樹幹外。
想要勾他過來,一點一點,勾他。
……
……
……
那滿嘴都是鮮血的冰冷小鬼魂,蹲在那裡,極黑極黑,宛若被生生剜了眼珠子的眼眶,一動不動地盯著那樹幹後面伸出來了一截小細指看。
沒有意識,沒有神志。
像是生理性地被吸引了般,猩紅宛若野獸般的舌頭,慢慢地伸出來,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雙手捧著的兔子殘骸丟下,慢慢地,行屍走肉般地,機械式地站了起來。
赤裸的雙腳踩在血與泥交雜的泥濘中,身上全然已經濕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