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提溜著它的後脖頸,冰冷的容顏熟悉,卻又陌生。
他變了,變了很多。
容貌,眼神,氣息……
幾乎全都變了。
變得更有攻擊性,也更冰冷不容侵犯。
仿佛只是被他這般注視,身體就能感覺到寒意,還有沉重的壓迫感。
來自無上神明威嚴尊貴的壓迫感。
被捏著命運的後脖頸的大狐狸,愣愣地盯著他。
盯著他熟悉又陌生的眉眼,盯著他不復往日那般溫柔的眼神。
在凡間時,他從來不會用這種眼神看它,從來不會。
它心下一沉,尖尖豎起的耳朵,又一次慢慢地塌了下來。
垂落在半空的狐狸尾巴,無意識地勾了勾。
安靜地望著他,沒有化出人形。
大概是覺得,沒有必要了。
它又要……
再追一回。
它徹頭徹尾地蔫了下來。
男人看著它,看著它那雙濕潤勾人的眼睛,慢慢黯淡了下來。
像是亮晶晶的寶石,被蒙上了灰般,沒有一絲光亮。
沒精打采的,表情全都寫在了臉上。
也不知道該說是單純,還是傻。
他面色淡淡,開口。
聲音冷清清,語意不明。
「不打算變回人麼?小狐狸。」
漂亮的狐狸一愣。
話音落下,他的手驀然鬆開。
落地的一剎那,它被強行變回了人形。
劫果(21)
變成了那模樣嬌艷的人兒,踉蹌了一下,靠在樹幹上。
素色的青衣裙仿佛都壓不住她眉梢的艷意。
美艷又清純。
她靠在了樹幹上,看著他。
他平靜地與她對視,一身冰冷疏離的氣息似乎緩和了些。
手緩緩落下,他垂下了眼,視線落在了她的裙擺上。
清麗色的花裙間,沾著草碎,不知是什麼時候沾上的。
他定定看了一會兒,然後俯身。
那美艷明媚的人兒頓時往後縮了一下。
像是怕他打她似的。
「殿下恕罪,我——」
話還沒說完,只看見他俯下身子,輕輕地,把那草碎拂去。
那不合時宜出現的草碎,隨之輕飄飄地落在了一旁。
她的裙子重新變得乾淨。
雲姒怔了一怔,縮的動作停在了那裡。
「殿……殿下?」
他直起身子,抬眼。
容顏冰冷如雪,近距離看,唇紅潭眸,美色驚人。
清冷的氣息靠她靠得很近,超乎了正常男女間的距離。
他的手緩緩撐在了樹幹上,與她近距離對視。
眸色幽深昏暗,淡淡的,帶著幾分栗人的寒涼。
「你叫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