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朦朧的一片,白蒙蒙的,房間裡很是安靜。
靜得有些過分。
也靜得,能聽到人的說話聲。
是個男人的聲音。
聲音低低緩緩,很溫柔。
像是在和人說著話。
細聲低語,還有那嬌柔如貓兒的女聲傳來。
兩人都在笑著,像是在鬧。
甜蜜得旁若無人。
心是口非(85)
他想抬頭,想尋著聲音看過去。
可是,他的頭實在是太疼了。
疼得感覺一塊塊骨頭被生生從肉里扯下一樣。
直至血肉模糊。
此時,房間裡很溫暖,像是開了暖氣。
可他的身體,卻一陣陣地戰慄,控制不住地,一直在發抖。
出冷汗,很冷很冷,冷得他想縮起來。
他癱坐在那裡,低著腦袋,垂著眼睫。
連那淺淺的睫羽上,都濕潤了,浸滿了那不斷往下流的汗。
一滴一滴,往下掉。
像是無聲的淚珠一樣。
滿頰蒼白。
白得將近透明。
他坐在那裡,漆黑的眼珠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層遮擋視線的白紗。
過分濕潤的睫,過分渾濁的眼。
一動不動,滿身大汗。
他就像是個垂垂老矣的老人般,極慢極慢地,抬頭。
汗水打濕了他的發,滑過了他緊繃的唇,還滑過了他那微微滾動的喉結。
落下,落在鋪著地毯的地面,無聲無息。
極靜極靜。
那靜悄悄的房間中,說話聲很輕很輕。
輕得根本聽不出說話的內容。
只能從那甜蜜的笑聲中,聽得出那是對戀人。
極其恩愛的戀人。
男人溫柔,女人撒嬌,兩個人在低低說著什麼。
像是在聊天,又像是在親熱。
溫馨甜蜜的氣氛,仿佛連空氣中那股長久瀰漫的玫瑰香都羞紅了臉,要悄悄地躲起來。
不敢看。
而江溫,就這麼一聲不吭。
蒙白渾濁的視線定定地看著前方,像是有些失神。
疼到極致的身體,像是也已經漸漸要麻木了般,因為疼痛而不斷顫抖的手,也冰涼到了極致。
涼得刺骨。
像是,聽出來了那說話著的女人是誰。
撒嬌的聲音,從未變過。
甚至,對著那個男人,她變得更加地依賴,更加地柔軟。
軟綿綿地,字裡行間,從未掩飾過喜歡。
她喜歡那個男人,很喜歡很喜歡。
甚至,愛到了極致。
江溫慢慢地垂下眼,蒼白冰冷的臉龐,情緒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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