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就是夢境,夢裡,什麼人都沒有。
沒有傭人,沒有管家……什麼都沒有,只有他。
溫雅清貴的男人,連鞋子都沒穿。
扭了腳之後,模樣變得有些狼狽,臉色也有些白。
赤腳踩在冰冷的瓷磚地面上,疼痛感和寒骨感雙重襲來,就像是有千千萬萬根細針在刺著他的腳心一樣,疼得厲害。
他扶著樓梯扶手,有些用力,骨節泛著強烈的白,支撐著他的身體。
外面的雨還在下,他一步一步,身形蹣跚。
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外面。
連常不離手的拐杖都拋下了,來不及撿。
外面的雨依舊不大不小,沒有絲毫停下的跡象。
帶著寒涼的雨點,打在他的身上時,很快就浸濕了他單薄的衣服。
寒氣刺了肌膚,說不出地冷。
一望無際的花海,徜徉在寒雨下,依舊絢麗綻放著,不失色彩。
灰濛濛的天空,暗沉沉的雲,一切都是那般黯淡。
唯有那嬌艷的玫瑰,始終熱烈,明媚,如肆意的烈火,燒盡了滿片的土地。
帶來無盡的溫暖。
身形踉蹌的男人,赤著腳,踩到了泥地里。
漆黑的泥點將他污染,那一身絕骨的清冷仿佛也消散在這場雨中,什麼都不剩下,唯剩狼狽。
玫瑰莊園(21)
他朝著花海而去,一步一步。
沾了雨水的濕潤土地有些滑,有些地方還依稀可見小水坑。
坑坑窪窪地,變得滑膩而難走。
沒有了拐杖的支撐,加上腳崴,他走得很不容易。
幾近有幾次都要摔倒,身上的衣服也濕了,冰冷的雨水順著他柔和清雋的輪廓流下。
一滴一滴,無聲地打在了土壤里。
此時,那穿梭在花叢枝葉中星星點點的漂亮微光,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微微冒了出來。
漂浮在半空中,乾淨純粹得就像是淺金色的陽光般,望著來人,靜了一會兒。
來人身形蹣跚,走路艱難,那漂亮如螢火蟲的光芒,很快就飄了過去。
帶來那若隱若現的淡淡幽香,越發濃郁,幾乎蓋過了那玫瑰的香氣。
很好聞,說不出地好聞。
縈繞在他的身圍,悄然無聲。
他赤腳進了花棘中,泥土,雨水,還有那數不盡的尖刺。
有殷紅的血流了出來,混雜著泥濘的水。
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土壤里,很快就消失不見。
四周滿是雨水的花瓣,觸碰到他的腿。
那濕漉漉的雨露嘩啦啦地流下,倒濕了他的褲腿。
他卻像是沒有知覺和痛覺般,還在往裡走。
頭髮濕噠噠,溫白的面容流淌著雨水。
淺薄色的唇瓣緊繃著,那已經沾染上雨水寒意的手更是沾上了泥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