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便想著要搬過去和他一起住,這樣也方便照顧他。
何宴還是拒絕了。
他總是不願意接受過多的照顧。
尤其是,在知道自己的身體會很快恢復後,他更是不願意別人像照顧廢人一樣照顧自己。
他有他自己的驕傲,尤其是在家人面前。
......
......
......
搬到公寓時,雲姒也來了。
幫忙把坐在輪椅上的何宴抱上床,然後幫著姜文雪開始收拾這處還沒有人住過的新公寓。
何宴坐在床上,背後靠著枕頭,安安靜靜地,看著窗外的陽光,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外面的陽光格外燦爛,落在陽台上,照耀著那兩盆還沾著露珠的吊蘭。
淡藍色的花瓣微微勾起,在微風中搖曳著,就像是命運在微笑著對他招手,給他的生活打了個措手不及,然後又仁慈地放過了他。
何宴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身體無緣無故地好了起來,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雙腿能漸漸恢復知覺。
醫生搞不明白,他搞不明白,所有人都不知道為什麼。
這一切都是別人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他得到了,心中卻依舊惶然。
捉摸不透,不知道這是不是命運和他開的一個玩笑。
先是給予他希望,然後又將希望狠狠摔碎。
這無疑才是最殘忍的,生生把他碾在腳下,看著他如螻蟻一般死死地苟且偷生。
何宴的手慢慢地覆上了自己的腿,一點一點抓緊。
因為用力,他長長的骨節瞬間變白,骨頭與骨頭之間,仿佛都摩擦出了聲。
指尖深深地掐入了大腿的肉里,用力得連手臂都在發抖。
猛烈的痛感,從腿部傳來,一直通過脊髓,傳入到神經中樞。
刺激著他的大腦,逼迫他做出反應。
他卻像是察覺不到這樣的疼痛般,還在死死地掐著。
直到雲姒走進來,想要看看他的情況,發現他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對,立刻沖了過來。
「阿宴!」
她一下子就把他的手給抓住了,讓他終於放過了自己可憐的腿。
雲姒蹙眉,扯下他的褲子,看了一下他大腿的情況。
果不其然,都紅了,還掐得破了皮。
「......」她抓著他的手,瞪他,「為什麼掐自己?」
離去(40)
他蒼白清瘦的眉眼安靜垂落,不說話。
方才還在用力的手,此時終於鬆了下來。
雲姒抿唇看他,坐在了床邊。
「你在害怕?」她問。
他不答。
只是慢慢地,抓緊了她的手。
他的骨架大,所以即便是瘦,他的手也依舊很大。
大得可以輕而易舉地包住她,緊緊地,甚至有些抖。
大概,就是無聲的默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