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對叢大人的決定沒有意義,很快走出來兩個人高馬大的族人架起炎鳴的胳膊,將他拖離人群。
炎鳴這才真正慌了,粗短的手指死死扣住地面,心虛地大聲嚷嚷:「你們不能這麼對我,我是炎黃部落的族人!」
可惜並沒有人理他,胳膊上的力道大得像鐵鉗,炎鳴根本掙脫不開,眼淚從腫脹不堪的眼眶流出來,他終於開始求饒:「叢大人,叢大人,我錯了,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您把我關起來吧,我不想死啊……」
求饒聲在鋼刀揮下的那一刻,隨著噴濺的鮮血戛然而止,大人們捂住了孩子的眼睛,自己卻將眼前發生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刺目的紅如火般深深烙印在視網膜上,叢容想他們應該永遠也忘不了今天的這一課了。
不過叢大人的處罰並未結束,銀髮青年忽然問:「之前負責看守炎鳴的是誰?」
靜默的沙地上一個矮小瘦弱的男人站了出來,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叢大人,是我。」
叢容覺得他有些眼熟,但一時半會兒叫不出名字,只記得之前應該是個奴隸。
「叢大人,我叫飛蚊。」男人耷拉著腦袋,一臉頹唐,「是我沒看好炎鳴,才讓他逃了出來。」
飛蚊簡直快哭了,他天生比其他奴隸矮小瘦弱,個頭只有一米六左右,力氣不像黑牙和鴕那麼大,幹不了農場礦組的體力活,手又不像須和蜢那麼巧,做不來陶瓷織不了布,只能在大家忙不過來的時候,幫著捋捋麥穗摘摘棉花,飛蚊感覺自己就像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所以當炎卯讓他看守炎鳴的時候,飛蚊暗暗發誓一定要把事情辦好,誰知卻出了大紕漏。
打仗了,到處都需要人手,飛蚊把炎鳴鎖在石屋裡,自己跑去幫忙搬運石塊和給火矛上油,結果炎鳴砸碎玻璃跳窗跑了,差點釀成大禍。
叢容捏了捏眉心,這事真細究起來也不能全怪飛蚊,首先關押犯人的「監獄」本身就不合格,當然飛蚊也確實失職了,犯錯就要接受懲罰。
飛蚊縮著肩膀,腦袋都快挨著胸口了。
見叢容一直不說話,炎丁忍不住小聲問:「叢大人,您打算殺了飛蚊嗎?」
跪著的男人瞬間臉色煞白。
叢容:……
「飛蚊並不是故意放走的炎鳴,只能算是失職,罪不至死,就罰他一年的肉食和棉布吧。」
飛蚊不敢置信地仰起臉,在接觸到青年那雙淺色眼眸後,又趕緊低下了頭,低低地啜泣起來。
炎丁撓撓頭,和炎青小聲討論著叢大人的那句罪不至死,不少人都覺得飛蚊太幸運了。要是在其他部落,一頓鞭子肯定免不了,再殘暴點的,說不定就跟炎鳴一樣,直接被砍掉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