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更加殘暴的紅日和紅月部落,蜢他們遭遇的一切更加匪夷所思。
有一年凜冬,冰雪覆蓋了整個部落,奴隸們被要求趴在結冰的河面上,用體溫融化冰塊。而這麼做的原因,僅僅是當時紅日首領的一個情人心血來潮想吃烤食水獸。
那一次凍死了七八個奴隸,沒有族人覺得殘忍,所有人都在鬨笑,甚至還有戰士打賭需要幾個奴隸才能把冰層化開。
對蜢而言,休息是虛無的,像飄在空氣里的煙,只有幹活才能讓他感覺踏實和安心。
叢容看著眼前一張張古銅色的臉龐,心底沒來由生出一股怒氣,他忍不住沖蜢低吼:「讓你們休息就去休息啊,你們是傻的嗎?睡覺會不會?吃東西會不會?」
奴隸們被他吼得呆住了,仿佛一隻只進食到一半石化的倉鼠,眼裡滿是惶恐與不安。
叢容吼完就後悔了,他不能用現代人的思維去要求原始人,兩者的世界觀和價值觀完全不同。對後者來說,日復一日的勞作和有規律的生活才能給予他們最大的安全感。
想明白這一點,叢容呼出一口氣,朝眾人擺擺手:「算了,當我什麼也沒說。」
蜢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銀髮青年的臉色,想了想認真開口:「叢大人,我們是自願幹活的。」
叢容:……
*
叢容沒了繼續閒逛的心思,他回到神廟,讓炎朔去倉庫里拿了兩大桶黃豆出來。
少年什麼也沒問,乖乖照做。
叢容坐在石凳上,望著對方頎長的背影心情複雜。
自那次關於為什麼喜歡的對話後,兩人便一直處於這種不冷不熱的狀態。
確切地說,應該是叢容單方面不熱,當他擺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時,沒人能夠靠近哪怕一點。
而炎朔的話也越來越少,叢容好幾次敏銳地察覺出他似乎在看著自己,但就是什麼也不說,只沉默地做好每一件交給他的事情。
叢容自然也不會主動開口,隨著時間推移,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剛認識的時候。
不,甚至比那時候還要疏遠和陌生。
彼時的炎朔會半夜偷偷蹭過來貼著他睡覺,會一聲一聲喊他叢哥。
然而現在,少年的心思越發深沉,叢容根本無法從那雙深如淵藪的黑眸里看出什麼。
兩人的日常交流往往少到一天也說不了幾句話,他原本還懷疑自己對少年產生了不一樣的情感,但現在那點不確定的情感似乎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真是涼薄啊,叢容唇邊浮起一抹自嘲的笑。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部落里有相當一部分人知道了炎朔獸人的身份,除去臨時商隊的成員,還有就是原紅石部落的族人和奴隸,以及老祭司紅午。